兰亭集序。

一个随机掉落文的小透明。

[轰出轰]时潮

成人组为出轰,中学组为轰出。R18表现有,不在这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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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みどりあ…され?”

one.

距离轰焦冻盯着病床上人祖母绿的眸子己经过去了三分钟,而他始终没能在一片空白的大脑中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轰焦冻在例行看望母亲过后,绕了很久的路“刚好路过”绿谷的病房门前。他想不出这么做的理由,草草归结为同学之间的关心在又站在病房门口一筹莫展——…要去买点东西吗,可是不能吃油腻的话他还喜欢什…
而轰焦冻有些局促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时,一缕轻烟却颇不会看脸色地窜上了他的鞋面。他当机立断抬手封冻了整个病房,把“冷气太足“的抱怨关在门外后冰墙铺天盖地向病床上的陌生人影覆压过去,分秒间烟尘中金色的纹路穿透力极强地闪烁起来,迫使轰焦冻在冰墙挤压人骨骼的一瞬间停了手——而床上的人看向他明显也是愣了神,光纹疏忽间暗淡下来。

两个人就像发条走完了一样,定格在目光交汇的时间点上。

时间退迟没有走动起来,直到病床上满身血污的人打了个喷嚏……成年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朝轰焦冻摆摆手:“那个,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轰君能不能让这里暖和一下.. ”
夏天的光透过冰层,一些在病房中找到舒服的地方伏卧下去,凛冽气息削减不少,而有些兜兜转转折进祖母绿的眸中,让人的眼神几乎都亮得有些不真实,又切切实实地将轰焦冻钉在了原地。

这就是绿谷出久。轰想。就算体格和气质和自己所熟知的绿谷大相径庭,他依然忍不住凭借眼神就断定了人的身份。而他轰焦冻唯一能做的补救就是别开自己的目光,公事公办地淡淡道:“在确认身份之前,我有义务控制您的行动。”
像闹别扭一样。两个人不合时宜地想到。

“唔,现在是什么时候?”疑似大绿谷的人突然问。
轰焦冻愣了一下,也跟着他没头没脑的思路说了下去:“保须事件之后。”
“欸,那轰君还没有拿到英雄执照,屋子里的冰块被发现了会很困扰吧,要快点证明自己的身份才行....”
一身伤口,劣势情况,还在思考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长大之后还方面完全没有改吗。轰焦冻想,走到一旁拿起医药箱给人处理伤口,让左半身靠人近一点,看到人因为暖和起来而放松不少,没有意识到自己手中的动作都柔和下来。被冰块压了个结实的人安静地看着他摆弄那些破破烂烂的布条,轰焦冻把目光从伤口移开之后,对上的就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他仓促间组织好的语言一时间全散了架,想通了自己从来到这个病房门前就一直手足无措的根源。
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绿谷。

“轰君,需要我告诉你未来的事吗?”病床上的人对轰焦冻眨眨眼。就是这样,像萤火虫的光,总让轰焦冻觉得他在期待什么,却始终看不分明光明下深埋的暗流汹涌——体育祭如果没有绿谷穿云裂石的嘶吼,他依然看不见,体会到哪怕一丝水花。“不能确定的事没有意义”,满分回答,可是轰焦冻只是干巴巴地接了一句“不用了”,又猛地自顾自地慌张起来,再想要补救的时候,那人已经把头转过去了。
而姿势别扭的人并没有在意这一点冷淡,只是恢复了儿时的习惯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起来,却能让轰焦冻听得很清楚:“保须事件的话大概是十三..十四年前,并不是单纯地年龄增加而是保存完整的记忆,也就是让人穿越的个性吗,难以置信啊......如果是计划把这个时间点的我在那里进行抹杀的话......要赶紧回去才行,不过在这之前,轰君,要确认我的身份的话叫欧尔麦……”

破门而入后头顶须须冻得发抖的英雄,在自己一大一小两个学生面前,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巨型喷嚏。

Two.
风声。
被突如的坠落感惊醒后,绿谷出久第一反应是地震了,而在挥舞手臂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之后,才发现这高度对于医院来说未免也太高了!
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绿谷!”
绿谷出久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狠狠撞进一个人怀里,跟抱着他的人借着来得正好的惯性在突兀的冰道上飞速后退下滑,在他们原来的地方窜起的冰墙刹那间迸裂开,余下布满骇人龟裂的冰块在冰锥与子弹相撞的瞬间被震得粉碎。
绿谷出久捕捉到子弹穿破冰层的轨迹几乎直逼他眉目,直到在地面上站稳,近乎罢工的心跳才没命地跳动起来。重伤初愈的身体立刻反噬起来,让绿谷出久因为呼吸困难全身发抖后咳嗽到近乎耳鸣,当窒息感消退后才意识到身后有人不断喊着自己的名字,“给人添麻烦了”的认识让他浑身一激灵,下一秒就扭过头去,想要道谢,根本没有留时间给自己去反应那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到底属于谁。
“抱歉我没事给您添…!轰君…?!”

自己在这里就很奇怪了,大号的轰君在这里就更奇怪了吧!

轰焦冻也显然在脱战后就有些状况外的样子,被一声“轰君”激灵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脱下风衣朝人披过去,拉下帽子盖住绿谷出久的脸后一把抱起人塞回自己的车里,绿谷出久手忙脚乱地将自己从过大的风衣中解放出来后手就被冻在了两侧,当他焦急地想问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轰焦冻对他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很奇怪,就算不知道这里是哪,还被当成可疑分子对待,但是绿谷出久突然就冷静了下来。好像一堆看起来无法解决的问题突然都轻飘飘的,紧绷的神经也不敬业地松弛下来。

“嗯,是我,已经解决了,善后麻烦了。“
“敌人在看到我之后放弃了击杀人偶的计划改为撤退,报告会详细解释。”
“人偶受了伤,如果没有紧急情况我明天再回事务所。”
“好,保持联系。”

绿谷在后座上听完了整通电话,偷偷瞄了眼后视镜,轰好像还是没有想要和他说话的意图,他便放心地走起神来—虽然很突然,自己应该是到了不知道什么年代来了,看轰君的样子大概是…
完全,看不出来!
绿谷稍微抬头,后视镜里照出轰焦冻的脸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刘海稍微短了些,脸部轮廓也只稍显明显,就算身型拔高了不少,那只在人混杂着汗水与灰尘的脸上显得格外澄澈的冰蓝色眼睛,和绿谷出久所知的轰焦冻完完全全重叠起来——纯粹,平和,一如既往。而这只眸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借着镜面,用目光轻轻碰了一下绿谷,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开车。

……什么啊,太丢脸了。
绿谷出久想伸手摸摸自己发烫的脸,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被冻得严严实实,轰焦冻显然比他更记得清这回事,在一个不起眼的路口停了车。
“这里是通讯中断还没有修好的区域,”轰有些疲惫地掐了掐眉心,“有些事要向你确认一下,会保密。”
轰焦冻稍微扭过头去,看见一朵西兰花在上下摇动,趁没人发现自己笑意的时候赶紧把头转了回去。
“你的名字?”
“绿,绿谷出久”
“怎么证明?”
“…唔,说实话我上一秒还在医院的病房里下一秒“噗”地就掉下来了。老实说还有点状况外的样子,非常麻烦轰君…”
“医院?”
“啊,不知道轰君还记不记得,是保须事件,手臂才刚好,轰君还说自己是手臂终结者什么的…”
轰焦冻觉得自己可能是用脸上的温度给绿谷的手解了冻,为了打破尴尬一时间话竟然多了起来:“这里对你来说应该是十四年后…”
“哎?!轰君有三十岁吗?!”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怎么,很奇怪吗?!”
绿谷出久下意识想要道歉,而后才发现轰的语气并不像在生气,只是单纯地向他确认一下奇怪与否而已。绿谷出久几乎都觉得只要他说一句奇怪,轰就真的会想办法把自己也变小:“不那个,只是稍微有点惊讶,因为轰君看上去挺年轻超帅的…那个…”
轰焦冻得到了回答后便单方面地结束了话题,毫无障碍地接上了他之前没说完的话:“刚刚你…大一点的你处理火场事故后去追捕直升机上的纵火犯,我赶到现场的时候看见你被一团烟雾包裹从机舱里飞出来,接到你才发现轻了不少。”轰顿了一下,“那颗子弹是敌人的个性,会隐形,不用在意。”

欸,轰君是在安慰我吗?

绿谷出久心里一动,还没空想好说什么,轰焦冻就转过头来,绿谷一瞬间全身紧绷把手乖乖搭在膝盖——等一下,这样会看起来会更可疑的吧!
轰焦冻静静盯了他三秒,在转头回去发动汽车之前绿谷很明显地看到了人眼里的无奈:“虽然说了可能也没用,不过这次的任务本来是我去的,你的个性明显不适合过去,但还是马上赶过去了…注意自己的安全,只能用到5%的你比100%的你容易对付太多了。”
绿谷面对突如其来的职责猛地咽了口口水,接着彻底焉了下去…性格被敌人利用了,给轰君添了很多乱,可能会让大的自己也挂掉也说不定,怎么办怎么办…
轰焦冻往后视镜瞟了一眼,绿谷已经用手捏着下巴进入沉思状态了,长大后的绿谷思考的姿势也没有怎么变,只是不会像后座上的那位一样忍不住嘟囔个不停了。轰伸手给绿谷把帽子拉上,绿谷“好好开车啊!”的惊慌抱怨毫无用武之地,汽车在繁华的市区一样游刃有余,丝毫没受影响。
“我会保护你的。”轰说。
帽檐下的眼睛扑闪了一下。

况且变小了也要让敌人远程击杀的你,也是很强的啊。轰焦冻心想,却没有说出来。
汽车穿过闹市,英雄人偶的身影在街头荧幕上闪烁。

雷瑞。哨向paro

1800+短篇,存一下给朋友的生贺。没太懂设定的哨向(??



我透过狙击镜,对他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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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只剩下一个目标了。”
卡米尔从狙击枪上退下来,示意雷狮可以收尾了。他们接到的是清扫战场的委托——就是赶尽杀绝的意思。雷狮应了声,随意地向战场上望了一眼。
然而卡米尔却敏锐地察觉到雷狮顿了一秒,而后又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枪。

但是他没有拆狙击镜。
这样的距离,可能一般的哨兵需要借助狙击镜,但是雷狮不用,同样可以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他强的伤天害理,五感体能都相当发达——在学会自如控制之前,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很吵。所以卡米尔迅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全面铺开精神网收集战场信息。然而雷狮只是瞄准了那个人,在狙击镜后眨了眨眼,片刻后“砰”的拟声词从他口中跳出来——他却并没有开枪。
雷狮笑了笑,放下枪从遮蔽物上翻身过去。卡米尔不知道上一次见到大哥这样的笑还是什么时候——他只有看到猎物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大哥,我捕捉不到他的精神信息,”卡米尔说,“如果不是确认脑死亡的话,就只有精神屏障过于强大的可能。在这个距离下狙击是最稳妥的选择。”
“稳妥?”雷狮不置可否地一耸肩,从腰间抽出手枪,在手里挽了个枪花,踩着尸首沙石向战场中央走去。
“未知的猎物嘛,最适合百无禁忌的猎人。”


其实雷狮在听到卡米尔说对方脑死亡的时候已经没了多少兴趣。如果在自己捕捉到了对方的同时人也能够锁定自己,那必然是和他旗鼓相当的哨兵。至于后面的那种假设他都没当回事——谁家娘生娘养的向导跟个哨兵似的在战场前方鬼混?
话是这么说,他也难得地透过狙击镜想确认对方目光真正捕捉到了自己,他却只看到银发的青年阖上了双眼,接着应声倒地。
可雷狮永远只相信自己的判断,他觉得人没死,人真的看到了自己。
那就必须得是。


哈,这样才像样嘛。
大概在离对方五米左右的地方,加强到极致的听觉才捕捉到了人微弱的心跳,虽然伤势看起来,再不处理微弱就要变成没有了。雷狮用脚拨开人身边的死人堆——就他身边尸体尤其多。然后他蹲在人身侧,扳住人肩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边,看着人因为失血过多,也有可能是因为沾血太多而显得白得有些病态的脸。端详片刻后他有些恶质地用虎口钳住人下颔,把人的下巴托高,用拇指蹭干净了人嘴角边的血迹。

嚯,真漂亮。
雷狮凑到人的耳边——说实在的,这个距离对一个哨兵来说太近了——通常只有对虚弱的向导才会这样,而他也像调情一样开了口。
“小哨兵,不知道你的听觉还管不管用,不过你听好了,虽然在战场上只有死人才是好人。”
“但是活下来的人,是我的人。”

然后他收到了对方的第一个回应——他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冷哼。

“…把你的手从我脸上拿来。”

随即雷狮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捉住,又无力地收紧。可他的手就是被这样的一直手完全地钳制住,被迫从人的脸上移了下来。
雷狮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猛地将精神网收缩到极致才捕捉到那一点侵入源——而他却始终没法儿屏蔽那玩意的精神干扰。他短暂地挣脱了对方的束缚,而抵上对方脖颈的五指却始终无法留下哪怕一个指印。

“你是个向导??”
青年只是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而后缓缓睁开了眼,没有多少光泽的紫色眸子中分明写着:为什么要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
雷狮发誓自己没见过这么见鬼的向导——五感堪比哨兵姑且不论,他都不知道精神网是怎么被侵入的,也不知道那一小块区域怎么就能控制人的行为,让他没办法给人该死的眼睛来上一拳。
手脚都不能进攻怎么办,精神网也派不上什么用场,难不成他要和一个半死不活的向导在这干瞪眼吗?

噢,还有联结。
他记得卡米尔和他说过联结是相对精神网独立的,但是也警告过他不要从联结上做文章。
"联结是很脆弱的。大哥,如果你在军校的理论课上有好好听的话,把联结交付出去无异于自杀行为。"
"向导在精神方面的优势是与生俱来的,就算大哥是少有的精神力达到A级水准的哨兵,向导无法从你的精神网下手诱导,可他们完全可以控制你的联结。
“而且他们也可以让一个低等的向导和你结合后自杀,强制断联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精神伤害,精神网崩溃,联结萎缩,乃至大脑受损——无论如何,都是他们获利。”
“还有…”

还有什么,雷狮已经想不起来了,毕竟他已经这么做了——既然已经被诱导了,联结什么的都无所谓。
他完全不在意是在自杀还是什么的路上越走越远,将联结指直那块光点。触碰到的一瞬间,像是指尖堪堪勾住了燕子的尾尖,而侵入源却像是落荒而逃地撤了出去。
却被一条银色的丝线牵制住了。

“还有,如果出现类似银色的丝线,那说明联结已经建立了。”

夺回控制权的雷狮立马收紧了五指,咀嚼了一下脑子里突兀跳出来的卡米尔的话,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面露不正常红晕的人——也许是窒息,也许是发情,谁知道呢。

“……你是个疯子。”
“哈,谁不是呢?”雷狮促狭一笑,揪住人的银发使他上身被迫抬离地面,欣赏着人第一次露出的痛苦而弱势的表情心情很好地开了口,“虽然你的联结邪门得很,但是在易感期用联结侵入一个哨兵的精神网——你很有想象力嘛。”

而后他亲昵地啄了啄人的嘴角,终于从那双波澜不惊地眸子里捕捉到了不可置信。
和掩饰不住的失措惊慌。

“但是很可惜,我赌赢了。”

[叶黄]《填充物》

新人文手。一个6000+的短打。
给朋友的生贺,随手po上来。



One.
叶修出事了。
叶秋只能给出车祸的叶修联系了当地最好的医院,再心急火燎地从国外赶回来,也已经是第二天了。
叶秋几乎是少有的失态,一路上不停地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不管叶修是一身绷带还是插满管子…
活着就好…千万别死。
而当叶秋颤抖着打开病房门,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动不动。
——叶修正拿着个鼠标戳戳戳。
叶秋绷紧的弦一瞬间就崩断了——这混账哥哥怎么不死了算了!!
然后,这个混账像是终于觉察到门口站着个快崩溃的人,而一接触到叶修的目光,叶秋心里猛地一跳。
叶修的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
他听见叶修说:

“找我的?您哪位?”


Two.
“这么说,你失忆了?”
叶秋坐在一旁翻病情报告,心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刚才他说自己是他弟弟,叶修居然让他证明一下。
“你没照过镜子?”
“我干嘛要照镜子?”
好的吧,合着一般人失忆之后“我是谁我在哪”“我要追寻逝去的记忆”这种桥段,在人身上根本就是不存在的——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电脑。
丢了半个脑子,日子照过,游戏照玩。
学术的分析叶秋也看不太深,得出结论也就不是太麻烦——折了条腿,其他地方特别是手,连个擦伤都没有,偏偏头撞了个正着。
叶秋简直不懂叶修的脑回路——他居然觉得很满意!

“你还记得什么?”
叶修不假思索:“荣耀。”

Three.
叶修不是没问自己是谁,是他问了自己。
是一个荣耀职业选手。
于是他要了电脑,发现对荣耀的记忆几乎全须全尾,但是对角色后的人,记忆却是模糊得很了。
而且现在估摸着是后遗症,接受信息太多头便钻心地疼。所以他托沐橙回绝了其他人的探望,就让一个人给他补课。
“拳皇,魔术师,枪王,剑圣,这都谁啊?”
于是苏沐橙把韩文清的钱包脸,王杰希的大小眼和周泽楷的冰激凌广告都给叶修看了遍。叶修指了指周泽楷:“这个是不是不大对劲啊?”
苏沐橙欣慰,叶修的记忆受损也不是太严重。
到了剑圣,苏沐橙说:“这个你应该记得,黄少天,超级吵的那个。”
谁知道叶修像是失神片刻,沉默良久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关于别人的记忆都像是蒙了层雾,唯独这个,像是硬生生从记忆中挖了一块下来。

他完全不记得这个人,像是没在一个世界里。

Four.
黄少天喜欢叶修。
从好久之前就开始了——在他还在满世界抢boss的时候。当时虎口拔牙就没少被秋木苏和一叶之秋螳螂捕蝉过,而自己除了叽里呱啦乱骂居然也没别的办法。
打不过,靠,打不过!
结果给他逮着一天,秋木苏身边带着一个没满级的枪炮师,黄少天机会主义者的本能立马发作——就被叶修操纵的沐雨橙风给炸上了天。
……你妹啊你妹你妹这都什么人啊!黄少天几欲癫狂。
……但是这个模好好看啊。
青春期的剑圣,看到长发飘飘的枪炮师,配上重火力手炮和仿佛不讲道理的技术——

感觉自己仿佛恋爱了。


Five.
“…你喜欢的是沐雨橙风啊?”
魏琛听着这个小鬼给自己吧嗒吧嗒的,心里忍不住感叹——娘的一叶之秋,净他妈造孽……
然而,魏琛下一秒就把沐雨橙风是一叶之秋马甲的事告诉了黄少天,丝毫不管年轻人心脏的死活。
只见屏幕上的夜雨声烦一脚冲进了谷底,摔得直接回了复活点。
…然后三天没上线。
黄少天接受自己是个基佬,居然只用了三天。不得不说,心理十分强悍。
可是再怎么强悍,不管夜雨声烦怎么跳腾,在一叶之秋眼里都比不上一智障boss,还是挺让人受伤的。
“你说你抢个boss叨叨啥啊,有人理你吗?”这个时候夜雨声烦面前是一叶之秋,说着一杆子却邪就挑了过来,收割了自己一条命,还要说自己吵,稳赚不陪。
…可是我不说话,怎么知道你在看着我呢。
黄少天自己都没意识到把心里话嘟哝出来了。
然后一叶之秋,第一次回头看了他一眼。

角色的眼睛总是空洞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Six.
一叶之秋失踪了几天。
黄少天装作不在意,其实担心的要命——他的初恋全靠一条网线系着。
…断了就没了,一叶之秋也不会来找他。
一收到好友上线提醒,黄少天就滴滴上了,叶秋丢了个坐标过来,黄少天赶过去,就感觉有哪不对。
嗯?秋木苏呢?
黄少天心下思忖着要不要偷袭,一叶之秋的视角便往这边转了转,本来以为接下来就是龙牙连突落花掌了,而一叶之秋只是让他去搭把手,抢boss。
一叶之秋的声音有点哑,透露出的疲惫让嘲讽都消失殆尽。
像是风一吹就会散开,死气沉沉。
黄少天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一叶之秋,藏了好久好久的话,突然不受控制地跳了出来——
“我喜欢你。”

一叶之秋开怪的动作,一秒都没停。

Seven.
“秋木苏死了。”
良久的沉默之后,一叶之秋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
一叶之秋的语气淡淡的,黄少天却是被哽得说不出话来。
秋木苏多强,他知道,秋木苏对一叶之秋多重要,他不知道,但是反正比他重要。
“职业联赛下半年就开始了,他这么一走,战队上上下下都要打点,我都累的快死了。”
那个时候叶秋也还是个刚成年的孩子,话里透出的情绪,根本就藏不住。
“你这个时候和我告白,不是找骂吗?等哥拿到三连冠了再考虑一下吧!”
黄少天只能苦笑——这不要脸的不是在放屁吗?曲线拒绝吧,三连冠是人能做到的吗?

没想到这个家伙之后真的做到了。

Eight.
出车祸之后,叶修很容易做梦。
他梦见自己拿到了三连冠,去找自己喜欢的人。
对,是人,不是荣耀女神。
他找到了那人,耳边便嗡嗡地炸开了,对面好像是个话超多的人,自己都找不到机会插话。
自己干嘛来了,好像是告白。
梦里的自己就耐心地听人叽叽呱呱,迷迷瞪瞪被屏蔽了不少,就只有最后一句话,清清楚楚。
“我和你说,下赛季我就是正式职业选手了!惊不惊险刺不刺激?我和你说你这三连冠算是到头了……”
后面说了什么没听清,倒是知道这事为什么没成了。
职业选手,不做感情方面的牵扯。
打游戏就打游戏,扯那些情情爱爱的坐什么?
叶修向来拿的起放的下,暂时丢不了,那就随手放心里了,轻飘飘的。
这没什么,自己喜欢的人呢?
好像还蛮小孩子的。
他侧头去看身边的人,却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住嘴的了,双颊绷的紧紧的。
“你想干嘛,有事就说。”
“……叶秋,我…好像不太喜欢你了。”
挺好的。
叶修对自己说,挺好的。

叶修醒了。
…谁?
他对那个人的印象仍是一片空白。
仿佛坠入冰窟的心情,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Nine.
休息了小半个月,叶修终于大手一挥准人探望了。这单间便成日咋咋呼呼的,引得医护人员频频侧目。
大家本来是看着叶修精神不太好,便也没怎么揶揄他,连韩文清的脸色都缓和了点儿,太伟大了。
结果叶修不知死活地盯着人家看了半天:“不对啊,这人怎么比我印象里温柔这么多,假的吧?”
众人感叹,从鬼门关回来的叶修,不但没学会死字怎么写,更是掀起了新一波群嘲的潮流。
“不是我说你们,送礼物要投其所好吧,这送这么多水果,把我当兔子养吗?送材料啊!”
没人理他。
要不是叶修腿还吊着,大家真想说——买了不是给你吃的,是我们用来砸你的。
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啊,人缘这么差?叶修压根想不起来自己之前干了什么,委屈巴巴的。
因为房间里装不下,基本上是一个一个战队来的。等到蓝雨来的时候,叶修却皱了皱眉。
喻文州以为是打扰人休息了,出声就要抱歉,但是下一秒叶修又神色无异地嚼起了梨。
“我感觉你身边少了个人。”叶修含含糊糊说。
“啊,少天吗,他一会儿再过来。”

谁啊?
叶修迷茫,他就是觉得那有个人。

Ten.
黄少天到叶修病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原本是和战队一起来的,可是从得知叶修失忆开始,他就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叶修——于是他遁了。
叶修还记得多少?
说实话,在他成了战队的尖刀之后,或者说更早,在训练营的时候,和叶修也就两队打比赛才碰得到,满心都是怎么打倒对面,感情却是淡的差不多了。
至少在他说不喜欢的时候是的。
叶修很难搞,大家都知道。不过私人领域的难搞,只有黄少天知道。
他不拒绝,不回应,你风吹浪打,他岿然不动。他始终带着一条不放人的界限,对界外的事理都懒得理——他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铁板你敲敲打打还总会有点凹陷,他就是团棉花,给你揉圆揉扁,一点用都没有。

好吧,我放弃了。
黄少天心想。我放弃了。

Eleven.
日后黄少天有问过叶修,有没有喜欢的人。
人毫不犹豫:“有啊,荣耀女神。”
“你妹你妹你逗我呢,我说的是人!pk输一次说一条敢不敢啊来不来!”
最后,几乎输空材料的黄少天也就套出来两条——别队的,比他小。
他感觉叶修就是个王八蛋——这两条唯一能说明的就是他不吃窝边草!
喔,还有他不喜欢韩文清!

…不过这两条自己倒是也符合啊。
黄少天看着床上已经睡着的叶修。大概是做着不太安稳的梦,叶修的眉轻轻皱着。黄少天感觉自己大概是鬼迷心窍了,才会在人眉心间蜻蜓点水地落下一吻。
哈哈哈,反正不太可能是自己嘛。
叶修安静下来了。

Twelve.
叶修睡醒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又梦到那个人——梦到自己在和他接吻。
叶修越来越确定自己吃嫩草了——人一手扣着自己,不然非得在墙上撞出个包来不可,嘴上的动作是毫无章法的胡啃乱咬,看着亲的如火如荼,其实双唇多半是给人牙齿蹭的发红。
哎…做事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啊。
于是叶修扣在人腰间的手一使力,两人就换了个位置,他稍微退开一点距离就能看到人面色收不起来的惊慌,眼睛映着的是自己少有的颇具侵略性的模样。
…吓着了?
将计就计,是叶修最擅长的一种。
像是为了安抚猎物,自己的舌尖轻轻地描摹着人贝齿的形状,待到人牙关颤动,便从中挑开,原形毕露般地将人带进了自己的陷阱。接着就是单方面的掠夺,口腔方寸之地避无可避,暧昧的吞咽声让被压制的人忍不住揪着自己的前襟,空旷的消防通道里稀碎的呻吟显得格外清晰。
人倒是也会找机会反击,但是在叶修这里,还是太嫩了。
配上小虎牙,就像只撒娇的幼兽一样。

多么桃色的一个梦啊,叶修醒来却只记得人家有虎牙了。
这真的不怪他,他睡得并不深,和人唇齿交缠的时候还有心思去想对面是谁——感觉总是怪怪的,直到额头上有奇妙的触感。
现实里有人亲了自己一下。
理智让他从梦里醒来,而他却是义无反顾地投身进去——像是要把无处安放的感情都揉碎在梦里。

叶修还没缓过劲来,便听到门口有人叫着老大老大。
嗯…是包子吧。
是包子没错,可是包子还勾着一个骂骂咧咧的人。
叶修一愣。
他看见人不停叨叨的时候,露出的一小颗虎牙。

Thirteen.
黄少天和失忆后的叶修见面,算起来还是第一次。
他听人说叶修醒来之后,嘲讽依旧不减,也听苏沐橙说,叶修对自己的记忆缺失尤其严重。
所以不管叶修是开口就说他吵,还是把她当成陌生人,他都不会太意外。

就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他隔着叶修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却始终没敢走过去——叶修就只是看着他,时而清明,时而迷茫,像是一片空白,又流转着些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完全忘了自己,又像是深深印在眼底。

叶修感觉有人在自己的意识里放烟花似的—— 思绪到处是一片片白斑,绽放开都是记忆的碎片,想要去看个分明,又被眼前的白光给湮没了。
时而光芒刺目,时而只剩星星点点的余火……最后陷入深深的困倦中。

叶修昏迷之前,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叶修,叶修,记得我吗,我是…”
…你是谁?
我不记得你的名字,却还记得我喜欢你。

Fourteen.
听说别人昏迷脑子里都是一片混沌。
叶修不是,他清醒得很,甚至还想醒来,但他就是醒不来。

所以他就只能蹲在自己的梦里,看着君莫笑和夜雨声烦单挑——多难得一见啊,全息投影都没这么真。
唉,这个距离看剑影步更花眼…咦。
夜雨声烦的意图好像不在攻击,而是分了一个剑影出去,做了一个亲吻君莫笑脸侧的动作。 君莫笑才不管人干了什么,拿着千机伞叮叮咣咣就是兜头一顿打,最后一个踏射收尾,居高临下地看着夜雨声烦。
“你说你这搞啥呢?傻不傻?”
“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意思啊,卖你一个破绽亲你一下怎么啦,你看你对着我就是一顿噼里啪啦,有没有人性了你说啊……”

突然夜雨声烦就成了个哑巴葫芦——君莫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夜雨声烦的头发很软。
然后叶修就看着君莫笑摸出一根毒针,把剑圣给扎回了复活点。
…真不愧是哥的卡。叶修感叹。

再看到君莫笑,是在一个中世纪的古堡地图内。
叶修跟着人走了一路,发现君莫笑的动作相当繁琐——这哪来的这么耗操纵的任务啊?
然后他就看到君莫笑收获了一个微微反光的小玩意儿——叶修想起来了,这人有个任务奖励送月光石戒指,哄小姑娘必备。
但是颜色和冰雨很配。
结果君莫笑还真就懒懒散散地找夜雨声烦去了,把戒指往人怀里一扔,:“你们蓝溪阁东西给错了,唉留着没用,给你了。”
君莫笑扔完就走,夜雨声烦像是掉线了,过了一会儿,突然三段斩加疾跑冲到君莫笑身边给人一个熊抱,就着人脸吧唧吧唧好多下。
夜雨声烦的体温很高。
而君莫笑却是一个背摔,长叹口气:“靠,压死哥了。”

怎么看都是恋人吧。叶修想。
不过夜雨声烦的操纵者是谁啊?

Fifteen.
黄少天当时听叶修出事,几乎是毫无反应。
他还来不及反应这意味着什么,就被告知了叶修脱离危险。
而当看到叶修在自己眼前失去意识,像是血液都冻成了冰碴子。
……叶修?叶修?
职业选手的双手总是稳端着。而黄少天现在却必须扣着自己的手腕,才能颤抖着去探人的鼻息。
…..有呼吸…还好…医生呢..医生..
听苏沐橙说,她当时看着黄少天的表情,认为黄少天才是脑子出了问题的一个。
“没事,就是受了点刺激,一会儿就醒了。”
黄少天断线的神志总算是接上了,而视力仿佛掉线了——他觉得双眼十分模糊,就忍不住拿手不停地擦,手的协调性仿佛回了娘胎,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才发现自己已经哭得一塌糊涂。

“…哥还没死呢,少天,怎么哭成这样?”

Sixteen.
在梦里都能闻到君莫笑和夜雨声烦恋爱的酸臭味,叶修再迟钝,也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八成就是夜雨声烦的主人了。
他的记忆不多,能搜寻的也就只有三连冠的时候——情绪激动的时候,记忆也清晰那么一点。
他能回忆起来气冲云水的退役,场外人声鼎沸,而自己走了等都没开的消防通道提前离场…..
“叶秋!”
突然跳出来一个刚过变声期的孩子的声音,叶修想起来自己当时好像被吓了一跳。
不过声音挺熟悉的。
“夜雨声烦?”自己不确定地问,他怎么跑到这来了?
结果人一下就蹦跶到了自己的身上,毛茸茸的脑袋蹭到了自己的脸,却并不扎人——就是抱着挺热的。
“是我是我我和你说,我是……”

叶修醒了。
他一醒来就看到了哭得泪流满面的人,他叹口气,伸手揽过人抱住,拍了拍人的头。
很软。
嗯,没错。

叶修想起来了。
少天,我的少天。

Seventeen.
黄少天宣布退役,是在世界总决赛的赛后发布会上。
嗯,不错的结局嘛。
他撇头看了眼身旁的叶修,作为领队话总是多两句,但是黄少天就是觉得叶修的话太多了,特别多。
快点啊!黄少天心急啊,叶修之前可是说好了的!

“叶修啊我们不管那么多了,先在一起了行不行行不行?”
叶修叼着烟,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哪有那么容易啊,等你退役吧!”
黄少天心下失落,不过也懂其中的道理,刚不准备跳弹了,结果叶修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还得拿个世界冠军当信物才行。”
靠! 黄少天伸手就去掐叶修的脖子——玩他呢!

离集体庆祝还有一会儿,叶修和黄少天在外面瞎溜达。同性牵手虽然在英国并不少见,但叶修牵着他,还是第一次。
虽然感觉很小女生..但是真的不想松开啊!
接着下一秒叶修就松了手,黄少天连表情都还没来得及变。
就看见叶修在他那破大衣里到处掏,拿出了他全身上下唯一精致的东西,丢给了黄少天。
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戒指。
和叶修梦里的一模一样。
“靠!叶修你送戒指什么态度啊!哪有直接往别人怀里丢的!”
“因为梦里我就是这么给你的啊!”叶修理直气壮。
黄少天一下哑了火,闷闷道:“那梦里还干了嘛?”
叶修想了想,把脸颊凑到黄少天的嘴边,轻轻碰了一下。
“像这样,不过哥的卡还是太容易害羞了,我替他回答你吧!”

“我爱你。”


Eighteen.
“叶修叶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很多年之后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叶修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呢。
问一个失忆过的人这种问题也太残忍了——不过好巧不巧,这是叶修为数不多通过梦想起来的事情。
“..我不说话怎么知道你在看着我呢。” 

他第一次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End.